第(2/3)页 他也认了。 延辉缓缓直起身来,退回了班列之中。 他的目光与费忌相遇了一瞬,又迅速移开。 他从费忌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认命。 他们都认命了。 从谢千说出“请斩”的那一刻起,从谢千说出“愿暂替司寇之职”的那一刻起,从君上说“准了”的那一刻起—— 他们就都认命了。 因为这事,已经无法挽回了。 殿中一片寂静。 宁先君的目光从延辉身上收回,重新落在谢千身上。 他的面上,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神情。 可他的心里,却在飞速地转动着。 谢千接了这案子。 谢千要亲自监斩自己的五个孩子。 这很好。 这非常好。 可问题是—— 什么时候斩? 宁先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。 他望着谢千,望着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,缓缓开口: “如此,谢卿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,一丝提醒,还有一丝——急切。 “尔等意下如何?” 这话问得含糊,像是在问谢千对这安排有没有意见,有没有不满,有没有什么想说的。 可谢千听懂了。 满殿群臣也听懂了。 因为宁先君接下来的话,把这含糊的意思,挑明了。 “依秦律——” “秋冬往生。” 秋冬往生,是秦人的老规矩了。 那时候的人相信,在秋冬死去的人,魂魄会随着万物一起蛰伏,等到来年春夏,冰雪消融,草木萌发,就能转生回来。 因此,死囚基本都是秋后问斩。 在秋天最深的时节,在冬天刚刚开始的时候,让那些罪人死去,让他们能在来年春天,重新回到这世间。 这是秦人所相信的,也是秦律的规矩。 而今—— “今已是深冬。” 宁先君的声音缓缓响起,像一根针,刺进每一个人心里。 深冬。 冬天已经过去大半了。 再过不了多久,春天就要来了。 那些秋冬死去的人,还能转生。 可若是拖过了深冬,拖到了春天—— 那魂魄还能转生吗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