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大司寇。” 延辉的身子微微一颤,下意识抬起头,对上君位之上的那道目光。 宁先君望着他,面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。 那关切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可落在延辉眼里,却让他脊背一凉。 “大司寇心力交瘁——” 宁先君缓缓道来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 “休息些时日,也可。” 休息些时日。 也可。 简单的一句,落在延辉耳中,他愣了一瞬 然后,他明白了。 君上这是在给他台阶下。 也是在告诉他:你既然请辞,那就辞了吧。 这案子,不用你管了。 这司寇之职,你也不用再操心了。 延辉轻叹了口气,像事如释重负,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样。 可实际真是如此吗? 然后,他听见宁先君继续道: “既如此——” 宁先君顿了顿,目光从延辉身上移开,落在谢千身上。 “暂由大司空兼领司寇之职,全权负责其案。” 话音未落,群臣的目光重新落在谢千身上,落在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上,心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。 谢千真的要亲手斩自己的五个孩子了。 谢千真的要绝后了。 谢千真的要把这先例立起来了。 他们望着谢千,等着谢千的反应。 延辉站在那里,然后,他终于回过神来。 对着君位深深一揖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: “谢君上恩!” 谢君上恩。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讽刺。 君上让他休息些时日,他还要谢恩。 君上把这案子从手里拿走,他还要谢恩。 君上让谢千兼领他的职位,他还要谢恩。 可他不能不谢。 因为这是君上的恩典,君上给了他台阶下。 更没有追究他请辞的事,没有说他“渎职”,没有说他“畏难”。 他只能谢。 只能感激涕零地谢。 延辉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低着头,不敢让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。 因为他的脸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,庆幸自己不用当这个侩子手,也就不用亲手签发那五个孩子的处决公文。 自己可以躲开这一切,远远地躲开。 哪怕这“躲开”,是以“休息些时日”为名,是以交出司寇之职为代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