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赢说把耳朵从窗缝边挪开一点,悄悄扭头,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身旁的两个人。 赢三父蹲在那儿,一只耳朵紧贴着窗户,另一只手撑在地上,姿势跟半炷香前一模一样,连动都没动过。 费忌还是那副样子,靠在土墙上,歪着头,眯着眼,像是在听戏。 此时赢说心里头那个纳闷啊。 你们两个,刚才被骂成那样,塌鼻梁绿豆眼,软骨头,这都能忍? 他忍不住又看了赢三父一眼。 这位司徒大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可借着那点从窗缝里漏出来的光,赢说分明看见他额角有一根青筋,突突地跳着。 有气。 有气就好。 可有气你们怎么不动弹呢? 就没点表示吗? 按说这时候,你们两个不应该跳起来,一脚踹开门,把里面那些满嘴喷粪的召人揪出来,按在地上,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“秦人不可辱”吗? 可这两人就是不动。 赢三父不动,费忌也不动。 赢说忽然明白了什么。 他也把耳朵贴回墙缝边,不再看那两个人,只听着屋里还在继续的那些话。 “秦国那地方,穷山恶水,能出什么人?” “就是,听说他们那儿连盐都吃不上,一块盐巴能换一斗米。” “哈哈哈,那岂不是跟野人差不多?” “可不是嘛,所以我说啊,秦国也就那样,蹦跶不了几天。等咱们召国腾出手来,轻轻一推,它就倒了。” 笑声一阵接一阵,像是烧开了的水,咕嘟咕嘟往外冒。 赢说听着听着,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反倒慢慢消下去了。 不是不气。 是气过了头,反倒冷静下来了。 他想起了方才那个念头。 这帮召人凭什么这么狂? 凭什么敢把秦国君臣一个个拎出来骂,骂得这么难听,骂得这么肆无忌惮? 就凭他们喝了几碗酒? 不对。 酒壮怂人胆不假,可怂人喝了酒,最多骂骂街,骂完还得缩回去。 这帮人不一样,他们骂人的时候,那种语气,那种神态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——装不出来的。 那是打心底里觉得秦国不值一提,才会有的样子。 赢说卡着窗缝往屋里看了一眼。 烛光摇曳,照出几张红通通的脸。 那些人歪歪斜斜地坐着,有的趴在案上,有的靠在同伴肩上,眼睛都喝得发直了。 可就算这样,他们说起秦国的时候,嘴角还是挂着那种笑 居高临下的,漫不经心的,像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。 赢说把眼睛从那个窗缝上移开,又看了一眼赢三父和费忌。 他忽然有点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不动了。 不是不想动,是不敢动。 不是怕屋里这几个人,是怕他们背后那个召国。 如果这帮人说的那些话,全是吹牛的,全是酒后的胡话。 那倒好办,冲进去揍一顿,让他们知道知道秦人的拳头有多硬。 可万一不是呢? 万一他们说的那些,都是真的呢? 万一召国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强,秦国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打不过召国呢? 那这一脚踹进去,踹开的就不是一扇门,是一个马蜂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