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赢说把目光收回来,重新贴上窗缝。 听着吧。 他想。接着听。 听着听着,他忽然发觉自己心里头那点火气,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。 发凉。 后背发凉。 不是因为夜风,是因为他有了这么一个猜想。 如果屋里这些人说的是真的,那秦国这些年,到底是活在一个什么样的梦里? 屋里的人还在说,从秦国的大臣说到秦国的军队,从秦国的军队说到秦国的百姓。 说秦国的兵甲都是破的,说秦国的粮仓都是空的,说秦国的草民面黄肌瘦。 赢说听着听着,忽然听见身旁有轻微的响动。 他扭头一看,是赢三父换了个姿势。 这位司徒大人大概是蹲得腿麻了,慢慢地把腿伸直,又慢慢曲起来,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人。 赢说又去看费忌。 费忌还是靠在墙上,可那双眯着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,正盯着院子里某个黑暗的角落,一动不动。 赢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什么也没看见。 他又把目光收回来,继续听。 赢说就这么在廊下又站了小半个时辰。 厢房里的召国随从渐渐说得累了,酒劲也上来了。 话语越来越稀疏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,偶尔冒出一两声含糊的嘟囔,分不清是在抱怨还是说梦话。 炭火也渐渐弱了下去,烛火的光芒愈发黯淡。 赢说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,再听下去也掀不起什么波澜,便抬手准备给赢三父和费忌打个手势,示意二人悄悄撤走。 毕竟这二位虽然都憋着气,都没打算当场发作,他也不好故意煽风点火,节外生枝反而麻烦。 可手势还没比划出去,一声巨响猛地炸开。 “砰!” 门板碎裂的声音震得赢说耳朵 “嗡” 地一响,眼前都晃了晃。 贴着窗缝的三人立刻凑上前来,透过窗边那道窄窄的缝隙往里一看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 那扇本就不算厚实的木板门,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直直飞了进去,带着呼啸的风声撞在屋内两个正歪头打盹的随从身上。 那两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,就像被巨石砸中般,直挺挺倒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,便没了动静。 一道黑影逆着烛光,稳稳地站在门口。 那人头上蒙着一块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眼神凶得很,在昏暗的屋里扫过。 可那身不起眼的衣裳,那块遮脸的黑布,终究遮不住一样东西 —— 他腰间悬挂的佩剑。 剑鞘是秦国宫卫特制的,上面缠着一圈暗红色的丝绦,那丝绦的编法、剑鞘末端的铜饰,都是宫卫独有的样式。 此刻烛光恰好落在丝绦上,一晃之间,刺得赢说眼睛猛地一疼。 宫卫! 是自己的宫卫! 赢说脑子里 “嗡” 的一声,像是被那一脚踹门的力道直接震在了天灵盖上,整个人都懵了。 自己没下令呀! 宫卫怎么敢直接踹门动手? 可赢说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屋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。 那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召国随从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酒意醒了大半,有的连滚带爬往后退,有的伸手去摸枕下的短剑,嘴里还喊着含糊不清的喝问。 可他们动作再快,也快不过门口的蒙面人。 靠门最近的一个随从刚挣扎着站起来,还没看清来人是谁,就被那蒙面人迎面一拳砸在脸上。 只听 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像是鼻梁骨断了的声音,那人哼都没哼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鼻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 “尔等亦敢小觑秦人,找死!” 蒙面人一声暴喝,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夜里炸开,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