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山还是那座山。 一万年了,它变了吗?洋气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自己在这座山里,已经坐了太久太久。 山洞深处,滴水的声音从未停止。滴答,滴答,滴答。曾经她用这声音计数,一天,一月,一年。后来她不数了,因为数不清。再后来,她连时间是什么都忘了。 只有修行。 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百年复百年,千年复千年。 丹田里,那个小小的元婴早已不见。元婴化神,神返虚空,虚归混沌。她的体内,如今是一片混沌的海洋,无边无际,无始无终。灵气在其中翻涌,咆哮,激荡,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风暴。 她闭着眼睛,意识却飘得很远很远。 飘过山川,飘过河流,飘过她曾经走过的每一寸土地。 她看见那座城。黑色的城墙,红色的符文,门口的天魔换了一茬又一茬。老的死了,新的来;新的死了,更新的来。城还是那座城,人已不是那些人。 她看见那座岛。白色的沙滩,蓝色的海,那只老海龟还趴在岸边晒太阳。它的壳上又多了一圈年轮,眼睛更老了,更深邃了。它偶尔抬起头,看向远方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 她看见那座小镇。青石板路,白墙黑瓦,那个叫“洋气”的乞丐已经不在了。他的坟头长了草,开了花,又被风吹散了。镇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没人记得曾经有个乞丐叫洋气。 她看见那个巷口。老槐树还在,破箩筐早没了。秋风还是那样,吹着落叶,沙沙响。只是再没有人蹲下来,笑着说那句话。 意识飘啊飘,最后飘回那个下午。 阳光,巷口,破箩筐。 一个人蹲下来,笑着说:“你这坐姿,挺洋气啊。” 她睁开眼睛。 泪水无声地滑落。 又过了两千年。 那天,她正在修行,突然感觉不对劲。 空气中有一种压迫感,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。那不是敌意,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……注视。来自天上,来自云端,来自更高更远的地方。 她走出山洞,抬起头。 天变了。 云不再是云,而是变成了浓重的铅灰色,一层一层堆积着,压得很低很低,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。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,金色的,紫色的,血红色的,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照亮了半边天。 风停了。 鸟不叫了。 整座山死一般的寂静。 她知道,天劫来了。 天劫,九九八十一道雷。 那是修道之人最后的考验,也是最大的劫难。渡过,则一步登天,成为大帝。渡不过,则灰飞烟灭,万载修行化为乌有。 她趴在山顶上,等着。 第一道雷劈下来。 金色的,亮得刺眼,粗得像一条巨龙。它从云层中探出头来,直直地劈在她身上。 疼。 一万年来,她受过很多伤,挨过很多打,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。但没有任何一次,比得上这一道雷的疼。 那不是皮肉之痛,不是筋骨之痛,而是灵魂的痛。那道雷劈进她的身体,劈进她的丹田,劈进她的神魂,劈进她最深处、最脆弱的地方。 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 第二道,第三道,第四道…… 一道接一道,一道狠过一道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