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等—— 那破天荒头一遭的事。 当官的孩子犯了秦律,真的会被斩吗? 没有人知道。 可所有人都想看看。 看看那个大司空,到底是不是真的要亲手斩自己的孩子。 看看那些当官的,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和草民一样,遵守那秦律。 看看这天—— 是不是真的要变了。 “快看快看,人犯来了!” 一个眼尖的人踮起脚尖,伸长了脖子,手指直直地指向刑场那头。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 无数颗脑袋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,无数双眼睛瞪得溜圆,拼命地想要看清那传说中的五个囚犯。 刑场的那头,一扇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。 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巨大的嘴,正吐出一串黑色的影子。 最先出来的,是两排狱卒。 腰间挎着刀,手里握着水火棍,分列左右,站成一条狭长的通道。 然后,囚犯出来了。 五个。 看体态不难分辨出,三男二女。 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脚上拖着沉重的镣铐,每走一步,镣铐就在石板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 哗啦。 哗啦。 哗啦。 那声音一下一下,像钝刀子割在人心上。 可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们的头。 他们的头上,都裹着一层黑色的面罩。 那面罩从头罩到脖子,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,什么也看不见。 “怎么还蒙着脸?” 有人忍不住嘀咕。 “就是,让咱们看看长什么样啊!” 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:“看什么看!小心人家记住你的样子化作凶厉来索你!” “哦,对对,可不能被死人记上。” 那人轻掌,冷嘲自己嘴碎。 犯了大罪的人,见不得光,若是死前看到了人,就会化为凶厉缠着那人。 五个囚犯被押着,一步一步向刑台走去。 他们走得很慢。 不是因为不想走,而是因为那镣铐太重了。 每迈一步,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。 可没有人催促他们。 狱卒们只是跟在旁边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 那哗啦哗啦的声音,一下一下,敲在每一个人心上。 刑台上,五个刀手已经在磨刀了。 膀大腰圆,一脸横肉。 也着实苦了他们了,大冬天的还要光着上身,露出黝黑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,腰间围着一条粗布围裙。 每人面前摆着一块磨刀石,正拿着那口鬼头大刀,一下一下地磨着。 ——嗤啦。 ——嗤啦。 ——嗤啦。 那声音尖锐得很,主打一个毛骨悚然,刀刃在磨刀石上划过,泛起一片寒光。 刀手磨得很认真,这行刑可有讲究,若是一刀不成,那日后可有苦头,马虎不得。 按照这行里的说法,犯人多痛苦,那刀手以后下去,都会尝到相应的痛苦,所以刀要锋,要利,不能让人犯太痛。 当那五个囚犯被押上了刑台。 狱卒们把他们按着跪下,让他们面对着刑台下围观的人。 然后,退到一旁。 五个人,并排跪着。 他们低着头,那黑色的面罩遮住了所有的表情。 一动不动,像五尊雕像。 刑台下,人群一片寂静。 所有人都望着那五个身影,望着那跪在刑台上的五个人。 有人想起了自己家的孩子。 有人想起了那些被当官的害死的亲人。 有人想起了这几十年来,从没见过哪个大人的孩子被问斩。 有人想起了那报信的人说的话——“大司空亲斩!” 某种隐隐的兴奋? 就在这时,一声传扬远远传来。 那声音又高又亮,像是从宫门那边一层一层传过来的,穿透了这满场的寂静,砸进每一个人耳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