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崔固又点了点头。 然后,他转向老汉。 “本官以为——” “羊放养,惊扰了公子歇息。” 老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 惊扰了公子歇息? 他的羊,老老实实在吃草,怎么可能惊扰公子歇息? “当偿。” 相当于赔偿。 被抢走了两只羊,还要赔偿? 赔偿什么? 赔偿那公子哥受的“惊吓”? “依秦律,惊扰他人者,当偿。” 随后,崔固报了一个数字。 那数字,比那两只羊的价钱,高出三倍。 也就是说,老汉不仅没讨得公道,还要将自己剩下的羊全赔给人家。 他想不通。 真的想不通。 明明是那些人抢了他的羊,为什么最后赔的,是他? 明明是那些人骑马过来,他的羊动都没动一下,怎么就成了惊扰? 明明是那公子哥有错在先,为什么—— 为什么最后受罚的,是他? 他站在那里,眼泪流了下来。 可没有人看他。 崔固已经低头去看下一份案卷了。 那管事已经转身走了。 周围的官吏已经各自忙各自的了。 只有他,站在那里,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枯草。 这就是崔固。 处理了无数案子,保持了官后百分百胜率的人。 他的本事,不在于他有多聪明,不在于他有多能干。 而在于他知道,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。 什么时候该闭一只眼。 什么时候该向着谁。 什么时候该让谁输。 他知道这官场里的规矩。 知道那些看不见的线。 知道那些不能说出口的默契。 所以他能在这朝会之日,坐在偏殿里,与费忌、赢三父这些人,聚在一起商议。 因为他和他们,某种程度上,是一路人。 都是收好处办事的主。 都是在这官场里如鱼得水的人。 都是—— 知道怎么让自己活得更久、更好的人。 那丢羊案的老汉,后来怎样了? 没有人知道。 也没有人在乎。 就像那两只羊,被吃了也就被吃了。 就像那三倍于羊价的钱,赔了也就赔了。 就像那些草民,输了也就输了。 反正他们,没有关系。 反正他们,没有背景。 反正他们,翻不了案。 现在崔固主动冒头,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肯定是又有了坏水。 (今日第六更!)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