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乐,是压抑不住的。 那乐,是几乎要溢出胸腔的。 因为他知道,谢千这一开口,这事就成了一半。 这先例,就有可能立起来了。 这把刀,就递到他手上了。 从此以后,秦律可正,那些士大夫们,再也不敢跑到他面前哭情。 而他这个君上,手里就有了一把约束群臣的刀。 这把刀,是谢千用自己的绝后,亲手递到他手上的。 他怎么可能不乐? 他怎么可能不笑? 可他不能笑。 他是君上。 他必须有一张悲天悯人的脸。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见,他为谢千难过,他为谢千惋惜,他为谢千的绝后而心痛。 只有这样,这把刀才能稳稳当当地接过来。 只有这样,那些士大夫们才不会把怨气撒在他身上。 只有这样,谢千的绝后,才能变成他手里最锋利的武器。 宁先君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悲怆之色又浓了几分。 他的声音沙哑,低沉,带着一丝几乎要落泪的颤抖。 “寡人愧矣——” “谢卿有此心——” 他又顿了顿,像是说不下去了,在拼命压抑着。 然后,那两个字终于从他嘴里说出来。 “准了。” 话毕,宁先君一屁股靠了下去,就像是做出了一个悲伤的决定。 难受,难受至极! 宁先君的悲怆之色,在脸上停留了不过几息。 几息之后,那张脸上的神情便已换过。 不是换了另一副神情,而是那悲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,一丝一丝褪去,露出一张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。 那脸上的眼睛,此刻正缓缓扫向殿中另一人——大司寇延辉。 延辉还站在那里,还保持着方才那副嘴微微张着、像是被人点了穴道的模样。 他的目光落在谢千身上,落在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上,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形容。 他是大司寇。 是掌刑狱、司寇法的人。 是那个本应该亲手签发那五个孩子处决文书的人。 可他方才请辞了。 他把那刀丢了。 他以为只要没人接这案子,那五个孩子就能活。 可谢千自己把刀捡起来了。 谢千自己要做这个侩子手。 那他呢? 他这个大司寇,该怎么办? 延辉的心里一片乱麻。 可宁先君没有给他理清这团乱麻的时间。 今日第二更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