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他们策划那五个孩子的案子开始,到他们等着谢千来低头,到谢千迟迟不来,到他们放出话要在朝会上弹劾,到谢千抱着那卷巨大的简册踏入殿中,到谢千奏那半个时辰的公务,到谢千伏地请斩—— 到现在。 到现在这一步。 他们不得不一步步退,一步步让。 一步步从志在必得,到主动求情,到丢刀请辞—— 可谢千一步不退。 谢千一步步走上那独木桥。 并把那独木桥走得越来越窄,窄到只容他一人通过,窄到所有人都只能站在桥下看着,窄到—— 所有人都要为以后付出代价。 开这先例,破了秦国的旧规矩。 后人,便可将以此为典,有典可依。 大义灭亲的典故世上并不是没有过,但那也只是他国发生过,秦国的大夫们大可以秦国的特殊为理由说服君上。 这个时候,其实诸侯国间好颜面,热衷于打造本国的一些特色出来,而不是照搬其他诸侯国的东西。 因此他国里那些大义灭亲的典故,放到秦国朝堂上来说,那就会遭到厌弃。 说你心向外,不同人理,何况谁会主动坦白朝堂下的蝇营狗苟。 可现在,秦国却要发生了,还是发生在一位上卿,六司之一的身上,以绝后为代价,正那秦律! 赢三父的眼睛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毒。 那怨毒落在他周围的同僚身上,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。 究竟是谁? 究竟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? 把谢千的家小通通定了死罪? 现在好了。 现在倒好。 所有人都要为以后付出。 所有人都要夹着尾巴做人! 因为谢千把这秦律正过来了。 因为秦国大司空都亲口说“请斩”,都亲手监斩自己的五个孩子。 因为从今以后,这个先例就摆在这里,明明白白,清清楚楚。 以后谁家的顽劣子弟犯了事,还能托人送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? 以后谁还敢在私下里递话行方便,说“某某家的孩子,照顾照顾”吗? 以后谁还能保证,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谢千? 没有人。 没有人能保证。 因为谢千用自己的绝后,把这秦律,变成了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。 那把刀,不分贵贱,不论亲疏,不问功过。 那把刀,只认律法。 赢三父的手攥紧了怀中的木简,攥得那木简在他手中微微变形。 他的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,那目光里的怨毒越来越浓,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 他在找。 找那个最初提出这主意的人。 找那个说“把谢千家小定了死罪,逼他低头”的人。 找那个让他们走到这一步的人。 可那些人,此刻一个个低着头,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。 他们也知道怕了。 他们也知道,这步棋走错了。 错得离谱。 错得不可挽回。 错得让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。 “谢卿——” 宁先君目光落在谢千身上,落在那道消瘦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上。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谢千的脸,扫过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沉静如水的目光,扫过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唇,扫过那跪得笔直的姿态。 他深深看了谢千一眼。 那一眼里,有太多太多东西。 他想起谢千方才说的那些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