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们把酒给他,他便喝。 他们邀他同游,他便去。 他们说什么,他便信什么。 谢姝和谢婵那边,就更简单了。 那天,织坊里来了一个年轻人。 那人生得极好,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,穿一身素净的衣裳,站在那里,像一株青竹。 谢婵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,他便又抬起头,对她笑了笑。 后来,他便和她们说话了。 他说他叫阿青,是召国人,父母都不在了,一个人四处漂泊。 他说他走过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人,却从没见过像她们姐妹这样和气的人。 他还说他很喜欢和她们说话,和她们说话的时候,他心里很安定。 谢姝听了,便笑笑,说那你就多来。 谢婵听了,便红了脸,低下头去织锦,却不小心织错了好几针。 阿青看见了,便轻声说:“这里错了,我帮你改。” 他的手很巧,几针就改好了。 谢婵看着他的手,又看看他的脸,心跳得快了些。 她不敢抬头,只低着头,假装在认真织锦。 阿青便又笑了笑。 那笑很好看。 谢婵那天回去,一夜没睡好。 谢千什么都不知道。 他在司农署忙着秋收的事。 各地报上来的粮收数目,他要一条一条核对。 哪里的收成好,哪里的收成差,哪里需要调粮,哪里需要赈济,他都要一一过问。 他不知道,他的五个孩子,正在一点一点陷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。 那些人等着,等着。 等那些圈套收得够紧了,等那些罪证攒得够多了,等谢千的五个孩子,都欠下了还不清的债。 然后,他们把那些债,一条一条抖落出来。 谢荣禾的案子先发。 那个被撞死的老汉,尸体被人从乱葬岗里挖出来,抬到了廷尉署。 那几个“目击者”再次出来作证,一口咬定是谢荣禾撞的人。 乡长那边的记录也被人翻了出来,清清楚楚记着谢荣禾被扭送来的经过。 谢荣禾被从土牢里提出来,押到廷尉署受审。 他这才知道,那个老汉死了。 他这才知道,他背上了一条人命。 他跪在堂下,一遍一遍地说:“不是我,不是我撞的,是那个跑掉的人,我只是去扶他……” 主审的廷尉是那些人的人。 他听谢荣禾说完,便问那几个目击者。 那几个目击者异口同声地说,就是他撞的,他们亲眼看见的。 又问那几个证人,那几个证人也异口同声地说,是他撞的,他们亲眼看见的。 谢荣禾说不出话来。 他没有人证,没有物证,什么都没有。 他只有一句话:“不是我。” 可是那句话,在这么多张嘴面前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 案子定了。 按秦律,杀人者死。 谢荣禾被判了斩刑,只等着秋后处决。 谢荣树的案子紧随其后。 百工署内查账,查出了那几笔对不上的贡赋。 追查下来,追到了谢荣树那里。 他盖过印的那份假账被人呈上来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 他说是那人拿来给他核对的,他说那人说是陈仓分署过来的,他说他核对了那人对过的账目。 可那人不见了。 那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,怎么也找不到。 谢荣树说那人的名字,说那人的样子,说那人来的时候穿的什么衣裳、说的什么话。 可周围的人说,没有这个人,从来就没有这个人。 那些账目是你自己做的,那些假数字是你自己填的,你盖了印,你就得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