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官员面色惨白,却不敢弯腰去捡。 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白,山峦的轮廓开始在黑暗中显现。 火把的光芒渐渐失去了先前的锐利,变得柔和而多余。 有人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山顶,那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渐亮的天空和尚未散尽的星子。 第一缕晨光照在雍王山巅时,山脚下的官员们齐齐低下了头。 官道两侧,十六面旗帜在晨光中依次排开。 陈仓的旗帜立在官道最前方。 赤底玄边,赤是朝阳初升时的颜色,热烈而庄严;玄是夜幕降临后的深邃,沉静而威严。 旗面右上,一只玄鸟展翅欲飞——双翼铺开,几乎占了半边旗面,羽翼边缘用金线细细勾勒,日光斜斜照上来,那金色便活了,流动着,像是玄鸟真的在振翅。 鸟首微昂,朝向东方,朝向雍邑城的方向。 尖喙微张,仿佛能听见一声清唳,穿透千山万水,唤醒沉睡的秦川。 旗手是个老兵,虎背熊腰,肩宽背厚。 双手握定旗杆,右手在上,左手在下,握得并不紧,却稳如磐石。 指节粗大,虎口有厚厚的老茧,是常年握戟握出来的。 老兵的目光平视前方,面容沉静,只有喉结偶尔滚动一下,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,极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 旗杆是上好的陈仓老槐木所制,比寻常旗杆粗一圈,也高半丈。 漆成玄色,经过多年风吹日晒,漆面已经有些斑驳,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。 但槐木本身坚实如铁,纹丝不动地立在官道尽头,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棵树。 陈仓令立于旗前三步。 五十来岁的年纪,面容清癯,下颌微收,目光越过漫长的官道,望向雍城的方向。 他的双手拢于袖中,袖口是深玄色的,边缘用同色的丝线绣着细细的云雷纹,若不细看,几乎看不出来。 他站得很直。 不是那种刻意挺直的直,是一种习惯成自然的直,像是从年少时起便这样站着,站了三十年,站到背脊已经不会弯了。 玄色深衣的下摆垂落,覆住靴面,纹丝不动。 只有晨风吹过时,衣角轻轻拂动,贴着腿侧的布料微微起伏,旋即又归于平静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