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全部斩首? 斩了? 昭秋忍不住又问了一遍:“斩了?” “斩了。”杜衡点点头,“惊扰使团,打伤召国官员,按秦律当斩。” “秋大夫放心,那几个贼人,如今一个都不在了。” 昭秋靠在榻上,半天没说话。 就这么斩了,是不是太快了,秦国的廷尉署执法都这么快的吗? 斩了。 四个贼,说斩就斩了,连个囫囵人都没留下。 他忽然有点明白杜衡为什么这么晚还过来了。 不是来探病的,是来报丧的。 报那四个贼的丧。 死无对证。 昭秋心里头冒出这四个字。 那四个人到底是不是贼,都随着那四颗脑袋落地,一了百了。 昭秋看着杜衡,杜衡也看着他,脸上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笑。 “秋大夫受惊了。” 杜衡换了个话头,“君上已知晓此事,尤为在心。” “今夜原该亲自来看望秋大夫,只是夜已深,怕惊扰了秋大夫歇息,便吩咐下官代劳。” “临来的时候,君上特意嘱咐下官带些东西来,给秋大夫压压惊。” 说着,杜衡朝门外唤了一声。 门开了,四个杂役抬着两只大箱子进来。 箱子看着就沉,那四个人抬得有些吃力,一步一步挪到榻前,轻轻放下。 杜衡走过去,亲手掀开第一只箱子的盖子。 烛光照进去,昭秋只觉得眼前一晃——满满一箱子,全是金银。 金饼、银锭,整整齐齐码着,映着烛光,黄澄澄白花花的一片。 杜衡又掀开第二只箱子。 这一箱,是除了金银器,还有上好的美玉,价值不菲。 昭秋看着那两箱东西,眼睛瞬间瞪直了。 他在召国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好东西没见过? 奈何那些东西,都没进了他的府库,自己也就只能看看。 眼下可这么两大箱子,就这么摆在他榻前,就这么“压惊”。 这手笔,未免也太大了些。 杜衡故意把盖子敞开,退后两步,躬着身。 “君上说了,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还望秋大夫包涵。” “使团在秦国这些日子,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秋大夫只管吩咐下官,下官一定办妥。” “至于那几个贼人,既已伏诛,便请秋大夫莫要挂怀。” “秦国与召国,世代交好,不能因为几个小贼坏了情谊。” 昭秋听着这话,脸上慢慢堆起笑来。 那笑堆得自然,两大箱财货,谁能不喜欢呢。 别看他是召国上大夫,其实手头也阔绰不到哪去。 如今收下这么一份歉礼,足矣!足矣! “多谢秦君挂念,”昭秋开口,声音马上松快多了,“些许小贼,既已伏诛,那便罢了。也请杜署令代我向秦君问好,就说昭秋记着秦君的恩赏,待伤好了,定当面谢恩。” 杜衡连声应是。 昭秋又看了一眼那两只箱子,笑得越发和煦了:“杜署令辛苦了,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。” “回头我让人收拾收拾,也备些薄礼,请杜署令带回去,聊表心意。” 杜衡赶紧推辞,昭秋却坚持,两个人推让了几句,最后杜衡还是应了。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杜衡便告退了。 那四个杂役抬着箱子进来,这会儿空着手出去。 门关上的时候,屋里又只剩下昭秋一个人。 他靠在榻上,盯着那两只箱子看了好一会儿。 箱子还开着,金子和玉器就那么露着,在烛光里晃眼。 昭秋慢慢坐起来,伸手从那箱金银里拿起一块金饼,掂了掂。 沉甸甸的,足斤足两。 他又从那箱玉器里拿起一块玉璧,对着烛光看了看,通透得很,是好东西。 把金饼和玉璧放回去,盖上盖子,又靠回榻上。 “死了。”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,“都死了。” 四个贼,说斩就斩了。 两箱宝贝,说送就送了。 昭秋心里美得很,看来是小贼无疑了。 他忽然笑了笑。 那笑不是堆出来的,是真的从心里头冒出来的。 他想起自己刚醒过来那时候,想起自己问“这是生了何事”那时候,想起自己那几分小心、几分试探。 现在想想,真是多余。 人家早就安排妥当了,就等他醒过来。 人在秦国,伤在秦国,四颗脑袋已经落地了,两箱宝贝就摆在这儿。 果然,还是来秦国舒服呀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