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黄沙沾了水,不再被风轻易掀起狂潮,天就比平时还不要命地蓝。 不着半点污染,纯粹的蓝。 胡杨林地的草正式从地皮土衣里伸出一截来,再顺谷而下,策马越过采石地,果然还有良土佳地。 坐身马后,怀抱着娜仁的腰肢,部落存亡虽依旧严峻,连玉却忙中偷闲,下午走走停停,捡了不少渺小但坚韧的蕨类植物,揣在娜仁送她的布包兜子里,当晚带回了部落。 此举意图有二。 一是此行所寻得的蕨类植物各个细小,仔细端详却各不相同,有些是一场雨后钩出地面,虽不果腹,但汉民中有略通药理的,可以看看能否入药使用。 二来,连玉凭其性状,可判断出其生长的地区是否有暗水线藏于地下。 要继续种草,也得找点别的事儿干。 连玉怀揣着一种幸福入睡,这种幸福来自于,看过自己亲手种出怎么也算可观的暗藏生机之地,也来自于手里小小的青绿色弯钩小草,还来自对未来的美好憧憬。 次日上午,一进新地,这份才初见眉目的满足感便被无情利喙啄了个稀碎。 地里有鸟! 一场急切的雨,把急于施工的新地里埋得不算深的草籽向上翻出几分,于沙雀而言,这正是最好的人工喂食场。 此地面临生存之困的何止人类?于野生鸟禽而言,这也是难逢的机会填补肚子。 今日一同前来的蒙民小伙子里,略懂鸟类习性的,凭方格里被翻食的痕迹,敏锐地看出有鸦类曾出席过这场盛大的享宴。 “它们很聪明,能记住哪里有吃的。” 也就是说,只要被发现此地有食可觅,那之后还会再来。 连玉却没法把种子埋得更深,否则以此地土壤自身的水分肥力,根本不够供养草籽探头出地表。 昨天去看胡杨林地时,那边已生出草芽新绿,此地的雀形目小型鸟类大多吃籽不食草,所以胡杨林地的草场幸免遇难。 连玉第一反应当然是扎稻草人,可却遭到了达日罕的否定:“没用,乌鸦不怕这个,沙雀饿极了会趁人不注意,从人身边偷东西吃。” 更别说不会动的稻草人,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 这样一来,采石地外的那片新土,也不急着播种了,连玉心如死灰。 转念一想,她却还是请达日罕安排人先在那边开始搭建石墙草格,等到自己想出对抗鸟的对策,再去播种也来得及。 “以前没有过这种问题吗?”连玉为了能种出地来,只能托达日罕带她去请教策仁。 策仁多尔济的帐房比娜仁家的要整齐、置物完备,甚至还可以称得上美观,和达日罕那顶比起来是规制小一些,拉开木门进来,却让人感觉别有洞天。 “只要还有旁的吃的,沙雀不会轻易靠近有人气味的地方。” 会冒险来田地里吃草籽,说明外面是真没有野食可吃了,哈勒沁的生态坏到何种地步,可想而知。 “但沙雀是凭味道来找草籽吃的。” 昨天一场急雨下来,土与籽被一同打湿、翻腾,这才给了之前只是低空飞过的沙雀寻得食物之指引。 除此之外,经验丰富的策仁多尔济也再提供不了其它帮助。 这下真是彻底到了连玉知识的盲区,前世的经验里,她见过结网覆盖,防止鸟类直接接触地面,也能保水保暖,不妨碍草苗生长的方法。 但哈勒沁天荒地野,上哪去找那么多、那么合适的网呢? 行走在从策仁家回议事帐房的路上,她心思烦乱,不想回去面对案上捡回来的、被啄碎外壳的草籽,便绕行一段,思索着,就走到牛棚。 不等她抬眼,一股浓烈的牲畜粪便臭气先直冲而来,连玉已经完全适应这种生猛的味道,一起风,哈勒沁的天空里就是土气混着粪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