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 你要多少就有多少-《我在塞北种草原(穿越)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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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草原上的雨即便下,也只是急急短短的一阵。

    依惯例,哪怕只是这么一场短暂的雨,要做的准备也不少,收好牲畜、准备水槽或皮囊接雨,还要扎紧围毡,避免漏雨和被随之而来的疾风损坏。

    久旱后的第一场雨又有额外的意义,策仁那边需要的安排下去的差事纷杂繁复。

    连玉做好了跟他辩论的准备,席间桌案之下的拳头紧握着,望着地毡最靠近主位的策仁多尔济道:“我想要十五个年轻人,力气大的,明天帮我去搭石头墙,我这儿汉民不算小孩有十三人,可以留一半在营地帮忙,请台吉留下来帮忙协调。”

    年轻台吉话音一落,整个帐房里的族中长者瞬间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坐席靠近帷帐大门的连玉能听到外面牛羊踩断地上断枝的细微响动,满心担忧。

    不同上次有胡杨林地的成功为底气,新地不光进度原地踏步,甚还平白损失了不少稀缺的草料,当然躲不过策仁多尔济的耳目。

    若是策仁多尔济趁机将娜仁她们召回,又或者把自己手中的枯草要回去修补围栏木栅,达日罕就算站在自己这边,也不可能为一个眼下连草籽都没播下去的飘渺计划和策仁对立而为。

    风声又过,连玉饱尝了一次心血变飞灰的失落后,听到风声就不安得紧。

    手中冰凉,却分不清是从手指还是掌心传来的触感,总之冰透了,自己也捂不暖自己。

    要是风能为她所用该多好?

    那边策仁多尔济开了口,嗓音低沉,带着点哑,很像呼麦时的胸颅共鸣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连玉实在太过着急,等不起达日罕缓慢品味后再转述,主动问道。

    越过帐中火塘,她一秒都不想再等。

    君王坐席上的达日罕面色威严,此刻却多少露出些笑意:“他说可以,而且年轻人,男的女的,都跟着你去,你的汉人也都跟你一块去。”

    “策仁多尔济很有先见之明。”自从确认过这个词的说法后,达日罕就时不时从箱子里翻出来复习一番。

    这晚两人又各坐一端聊天,连玉思考着明天的安排,胡乱地“嗯嗯”答他。

    “牲口少了,他也不让人闲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人闲着心里就发慌,平时就算每天检查帐子,补围栏,也觉得踏实一些。”

    平日里勤于检修,重大事件前也就不至于太过匆忙,策仁多尔济确实炉火纯青、老成持重,不光在管理上驾轻就熟,也知道如何安抚人心。

    连玉对策仁多尔济的忠诚感到意外,毕竟以他的能力,完全没必要保有一个新君,自己完全有一统部落的能力。

    可这问题属实不合适问出口,她也只能自己胡乱想想,便道:“的确,还好他早有准备,明天我们早些出去,上午搬石头垒墙,午餐后直接出去,扎草、撒草籽,肯定赶得及。”

    达日罕突然叫她:“连玉。”

    “咋?”

    平时喜欢斜靠在榻侧的达日罕,今天背靠着帷帐墙壁而坐,手里依旧是那把被他珍视到每晚都要仔细抚过雕花上每一处沟壑。

    夜色悄然,透过陶脑望天,或许是星星,又或许是因为火塘倒影,天上竟有些许明亮的意味。

    达日罕过了好久,才又开口:“要下雨了。”

    听不出语气,但多少有几分庆幸。

    就算明日扎草成格依旧不够牢固,只要能挺到后天降雨,土壤湿润、草籽萌芽抓住些地,凭石墙挡风减速,哪怕漫天飞草的悲剧重演,连玉也有时间补救。

    “嗯,老天保佑。”

    如此一来,或许距离青城又近一步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一阵急促而猛烈的鼻酸突然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连玉想到她真正熟悉的呼和浩特,每年四月也是沙尘暴席卷,刮风带土的季节。

    北风从大青山一路南向而下,将整片天染成粗粝的黄。

    就像现在的哈勒沁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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