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卯时。 陈平起了个大早,照常练了一遍后,就向着铁匠铺走去。 他按时推开铁匠铺的木门,吱呀一声。 门刚开,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。 此时铺子里的主炉已经生起,火光通红。 铁牛正蹲在风箱旁卖力地拉着,瘦小的石头抱着一捆铁料缩在角落,听见动静,两人齐齐抬头。 见到陈平,铁牛停下手里的活,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陈哥来了。” 陈平点点头,走到炉边站定,没说话,盯着炉膛里的火。 老孙正站在大铁砧前,光着膀子,手持铁锤锻打着一把尚未成型的长刀胚子。 叮当,叮当。 清脆的打铁声极富节奏感,每一锤的落点都不差分毫。 陈平昨天观察火色盯了整整一天。 暗红,橙红,金黄,泛白,四个阶段的颜色他已经记的差不多了,但他清楚记住是一回事,实际运用又是另外一回事。 随着温度下降,老孙将刀胚重新插回炉膛最深处,抬了抬下巴示意石头去接替风箱。 石头接过来,拉得中规中矩。 陈平站在一旁,在心里默默计着数。 一、二、三……炉膛里的火色从暗红爬向橙红,再往上,耀眼的金黄透了出来,边缘隐隐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刺眼的白意。 二十八。 二十九。 “火候到了。”陈平开口。 老孙没作声,一把夹出刀胚。 刀胚的前端,金黄中微微泛着一丝白炽,正是最适合锻打延展的绝佳火候,分毫不差。 老孙眯起眼,侧头看了陈平一眼,什么都没说,重新走回铁砧,继续锤。 叮当。叮当。 第二次烧铁,老孙把长刀重新推回炉膛,火色从暗红开始往上爬。 陈平继续数。 这回连风箱的力度变化也记进去,石头拉得比上次稍重,出风大了一点,火色升得快了些许。 金黄褪去,白意刚一漫上刀尖。 “火候到了。“ 老孙停下锤子,转身,正面盯着陈平。 “你能看准火色?” “昨天盯了一天,记住了。” “记住了?” “嗯。” 老孙盯着他,沉默了一息,没有开口夸,也没有质疑,从角落的废铁架上抽出一根手指粗细、约莫一尺长的短铁条,哐当一声扔在铁砧上。 铁牛的手停在风箱柄上,转头看了石头一眼,眼里全是震惊。 老孙没理两人:“看好了,铁钉和长刀不一样,我只示范一遍。“ 说罢,他用长钳夹起细铁条,插进炉膛。 “拉风箱!“ 陈平大步走过去,石头赶紧让开位置。 他握住被风箱的木柄,后脚蹬地,腰胯发力。 推,拉,推,拉。 老孙盯着炉火,一声不吭。 火色从暗红往上爬的速度,比长刀快得多。 铁条太细,受热极快,陈平仅仅推拉了不到三十次,那抹金黄微泛白的光芒就从铁条表面透了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