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秒。 十秒。 十五秒。 他的肩膀,像被抽掉脊骨般塌陷下去。 “是……” 这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轻得像一缕将断未断的蛛丝。 “是一个药材商人找到我的。” 萧震没有打断他。 “他叫……我只知道他姓郑,都叫他老郑。”王贵低着头,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不停颤抖的双手,“两个月前,我在基地外面那个地下赌场输红了眼,借了高利贷。利滚利,不到两周就滚到四十七万。” “我还不上了。他们说要告诉我爱人,要让我在部队待不下去。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 “这时候老郑出现了。他说他可以帮我还清赌债,只需要我……只需要我在一批补给入库登记时,把抽检箱号勾选成特定的三箱。” “他说那三箱是特供品,怕被抽检后流到关系户手里,影响他们后续的长期合作。我只是……” 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溺水者最后的、可悲的乞求。 “我只是以为是正常的商业操作。我不知道那里面有毒。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 萧震没有回应他的辩解。 他只是问: “老郑。全名,联系方式,外貌特征。” 王贵溃败地垂下头。 “他没说过全名。电话……每次都是不同号码打过来,打完之后那个号码就再也打不通了。他说自己是京都那边的药材供应商,偶尔来南疆出差。” “长相呢?” “五十岁上下,中等身材,平头,右耳垂有一颗黑痣。说话……说话带一点京都口音。” 萧震将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。 京都口音。 右耳垂黑痣。 行事谨慎,每次更换通讯方式。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。 铁锈组织外围联络员的典型特征。 “你们怎么交接?”他问。 “他给我布置完任务后说,事成之后会有人来南疆,取走‘反馈’并支付尾款。”王贵喃喃,“他说那个人会带一块蓝底白边的工牌,装作是京都总库派来的回访员。” “什么时候?” “明天。”王贵闭上眼睛,“明天下午三点,基地东门外三公里的废弃加油站。” —— 审讯结束。 王贵被两名亲卫押走,单独羁押,对外称“配合军部微生物污染调查组问询”。 萧震坐在原处,没有立刻起身。 林轩站在审讯室角落,从头到尾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围猎。 他看到了。 看到萧震如何在开口第一句就精准掐住了王贵的七寸——他的妻子,他的赌债,他那件守了八年的军装。 也看到了。 看到王贵如何在那段漫长的沉默中,从试图抵抗,到心存侥幸,再到彻底溃败。 这是另一种武技。 不需要气血,不需要招式。 只需将对方的命门,稳稳捏在指尖。 “你猜他明天会不会去?”林轩开口。 萧震没有回头。 “会。”他说,“王贵只是饵。他传不回消息,大鱼就不会咬钩。” “所以要让饵继续活着,继续呼吸,继续让对面以为风平浪静。” 萧震终于侧过脸。 独眼里有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欣赏的神色。 “你打算将计就计。” “是。”林轩说,“王贵传回假消息——补给已安全分发,无人在意,一切如常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明日下午三点,加油站。来取反馈的人,要么是程立新的信使,要么是他能接触到铁锈外围的活口。” “萧教官,”林轩抬眼,声音平静如结冰的河面,“我想在场。” —— 当晚。 王贵在羁押室里,按照萧震的指令,用自己那部未被收缴的私人手机,拨通了老郑留给他的紧急联络号码。 响了三声。 接通。 “喂?”对面是一个沙哑的、带着明显京都口音的中年男声。 王贵按照排练了一下午的说辞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: “郑老板,补给那边……已经发下去了,没人起疑。您看尾款什么时候……” “知道了。”对面打断他,“明日下午三点,老地方,有人来收反馈。” 嘟嘟嘟。 通话中断。 王贵握着手机,呆呆坐在狭窄的行军床上。 他不知道,自己这条已经攥在别人手里的命,还能喘几口气。 —— 次日。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 基地东门外,废弃加油站。 这座加油站已在五年前那场地窟兽潮中被摧毁,油泵锈蚀,顶棚坍塌了一半,只剩孤零零两根立柱撑着残破的遮雨棚,在正午的南疆日光下投下倾斜的阴影。 第(1/3)页